颍川众氏族的抵达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不是谁都像江南书生那般自有底气。举个不大恰当例子,江南的读书人就好似新贵,且在官场上颇有建树。而颍川氏族,则是老牌勋贵,在名望上无可匹敌。

  官场上向来喜欢拉帮结派,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准确。显然的例子,就拿后世而言,哪怕只是普通寻常人,若出门在外,与同省的人结交起来远比其他地方的要快速,而这个地域若进一步缩小为市县乃至索性是老乡,那么结交就越简单。

  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又都是一个地域的,互相扶持也就理所当然。只是如此一来,江南士子本就多,再一抱团,那得占据多少资源?自然会引起别处的不满。

  是以除却江南,天下书生士子皆追捧颍川氏族,反而对于江南人士看不顺眼,无他,无非利尔。

  湘州的文会,江南士子不乐意来,但其他各处大有人在。听闻居然请来颍川那么多名士来主持文会,各个兴奋不已皆言不虚此行。

  或许求见这些名士不比善怀阁诸位女大家简单多少,但却多多少少通融一二指点一番,若有幸成为那一位,那便值得很是吹嘘许久了。

  而此刻,颍川各家代表正出席李清照所主持的欢迎宴会,既是做客于此,处于礼数,到场的定然是各家最重要的人物。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有趣的一幕。

  想要有名望,那基本年岁都不会太小了,而他们仿佛都商量好了一般,每一个都来了一位族中年轻翘楚参加宴会。意思其实再简单不过。

  善怀阁之名天下皆知,书本演义一出,可谓天下无书。已然被公认为,观此系列书籍,其他书可弃也。毕竟里头包罗万象,且不仅仅只是草草概述,必要的地方尽皆详尽,令人深思,受益良多。

  而作为作者的善怀阁诸位女子,自然名声大噪。名花有主的也就罢了,可的确有一些并没有在名字前加上一个周字。比如李清照,常用周李氏,朱淑真自然便是周朱氏,很少用自己全名。可总有那么几位并非是周家妇,标记的名字自然不会是周什么什么氏。

  对众人而言,此等才女,哪怕出身平民,其才学也足以掩盖一切,若求得一女为妻,哪怕是勋贵之家来议亲也不换。

  李清照丝毫不避讳出现在人前,作为湘州主持大局的人物,想不露面几乎不可能,久而久之也早就习惯各种场合。不像貂蝉,反倒是因为过于美貌索性甚少露面,隐于幕后处理政务,隐相之称也由此而来。

  只是貂蝉实在隐藏的太好,时间一长逐渐也被遗忘,取而代之的便是上官婉儿,作为貂蝉的左膀右臂,她并不忌讳出面处理事务,且能耐非常,想不记得都难。

  此点对于周少瑜而言却是感觉有点怪异,上官婉儿变成貂蝉的左右手?多奇怪呐。

  常理而论,给二女贴上一个标签,貂蝉必然是美貌,而上官婉儿首当其冲便是才能。前者和内政能力完全不搭边。可谁让周少瑜把人家丢在曹操那边十年呢。

  机缘巧合之下接触了政务,无所事事孤寂枯等的她除了一心投入政务忙碌起来还能作甚?

  相比之下,尚未成长完全的上官婉儿,自然就比不上貂蝉了。

  扯远了,言归正传。

  在座的都是熟人,少不得一阵寒暄聊天,直到李清照一登场,顿时为之一静。

  论姿色,李清照的容貌并不拔尖,只能说中上,但那股特有的书香气质,是绝无仅有的,又经过几年主持大局的力量,更添几分飒爽,此刻温和一笑,遭了,是心动的赶脚!就连德高望重的老名士都不由呆愣了一下。

  还好,都是聪明人,自不会乱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开玩笑,谁不知道这位是周少瑜的正妻,换言之,也就是摄政王的正王妃,敢打她主意,嫌命长?

  之所以不由周少瑜来主持,也是现在不合适,时间相隔太短,若现在就现身,大伙自然也就知晓出现在颍川相邀之人便是周少瑜本人。事情虽已过去,可到底太近,难免会产生什么不好预料的情况,是以还是暂且继续保密好了。

  此间,李清照推出了一记重磅炸弹。拿出班昭主修的大梁世界史书人手一本,当然了,内容暂且还只有三分之一。而说辞却并非是相送,更不是挑衅,而是委婉表示,我等小女子不才,编修史书心中惶恐,唯恐有所错漏误了世人,早闻诸位乃当世大贤,故厚颜请求指点,待史书成册,将特于书中载入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其实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跟着名传千古。只不过在坐的都是极好脸面的人物,自然不会心安理得接受这等恩惠,必然会尽心尽力查缺补漏。

  可编修史书,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是以其实这就是一个变相的拉拢,若留在湘州,这般的好处海了去了,而若只是暂且避祸于此,嗯哼……

  却也没有当场就立即表态的,矜持,要矜持,都是名士,要点脸面,皆言会回去细观此书再做回应。李清照自无不可,由班昭主导编修的史书,李清照表示很有信心,更莫说里头可是有那么多姐妹一同尽心尽力,除非是自家没有的藏书以至缺少内容,不然绝不会有多大的差错。

  这注定是一本教科书一般的史书,将来会成为读书人必读之卷,不怕不动心。就算老一辈舍不得长久背井离乡,没关系,年轻一辈开始于湘州定居也是可行的,没有人会嫌知识分子少,更莫说一直在高速发展始终缺乏人才的湘州。

  众氏族初来,自有湘州方面进行安排食宿。但不会有哪一家会一直受此恩惠,哪怕条件再好,也是寄居。那么置办家产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此时湘州的房价可不低,除却当真富有的,大多都选择买上几处相连的民居打通改造。

  而这一次,他们又有了新发现。

  置办房产乃重中之重,丝毫不得马虎,每一家都是看了再看,以作比较。而几乎所有的民居内都有一个相同点,家家户户当中都供奉了长生牌位,这个娘娘那个娘娘的,都是善怀阁的女大家。若是询问详情,保准热情洋溢的有问必答,对娘娘们大肆夸赞。

  万家生佛,不外如是。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感受到如今湘州的富裕繁华,引得他们一阵深思。

  要知道湘州新政,向来都是被天下士子所唾骂的存在,而如今看来,真的有错么?即便有,也断不是他们所描述的那些错,乱礼法?呵,要么便是守旧,要么便是新政影响了利益。

  或许对于其他读书人仍旧会坚持己见,但颍川氏族的人却不会,因为他们大多都不热衷仕途,如此反倒更能客观看待问题,也更喜欢琢磨杂七杂八的学问,而治世之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很值得琢磨深究。

  “对于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很好的勾引手段。”对此,周少瑜笑道:“比如心理学的学科,先以大众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入手引导,保证很大一部分非常有兴趣,而后随着深入,研究也会越来越深,而这些,就是我想要将他们引来湘州的最主要目的。”

  “是是是,知道周郎你最是厉害。”李清照笑盈盈的小口喝着美酒,心情显然不错。

  “那是必须的,哪怕我当真一无是处,就凭我是你李清照的男人,就已经是绝对最厉害的存在了。”周少瑜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着漂亮话。

  李清照捂嘴咯咯直笑,道:“妾身可不是当初的小娘子,随便哄哄就会以为真,才不吃你这一套。”

  周少瑜翻白眼,口是心非了不是,尽瞎说,不吃这一套,你笑的这么开心作什么。

  “对了,此处一封书信还需你亲自做主。”闲聊一阵,李清照忽的想起正事,命侍女春蝉将边行远的那封关于湘州新政利弊分析的书信给拿了出来。

  这内容争议颇大,李清照最终也没拿主意往后拖着,眼下既然周少瑜回来了,他看着办就好。

  “内容倒是一针见血,咦?等等,边行远?”周少瑜看完内容,不由一愣。旋即道:“直接发表到善怀阁诗集上便是,如此更显我等坦然,接受一切建议乃至质疑,若当真有错,敢于直面改正。等等,不对啊,依你的能耐,不可能想不到,为何却特地拖到今日?”

  “自是几位姐妹反对强烈咯,妾身可不愿做那恶人,免得坏了姐妹关系。”李清照俏皮的眨眨眼。

  周少瑜顿时大汗,擦擦额头,汗颜道:“反对的都有谁?算了,谁反对的最厉害?”

  “唔,最厉害的么,自是淑真妹妹了。”李清照回道。

  周少瑜顿时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朱淑真还是蛮好哄的,这位生活在爱情当中的小女子,很容易就会满足。若是换成高秀君,那估计要被榨干好几次才成。

  其实周少瑜也很苦恼啊,现在势力分南北,两边都有不少妹子,无论是去哪一边,对于这边的妹子而言那就是一定时间的离别。好容易见一次,固然小别胜新婚,但问题在于,身体素质要过硬才行!哪怕现在身子骨因为不断穿越积累的愈发强悍,但每每这等时刻,仍旧有心无力。

  哎……真实幸福的烦恼。

  忽的晴天霹雳‘裤衩’一声,一记怒吼传来:烦恼?有本事滚蛋,让我来!

  谁!周少瑜瞪大眼,难道是幻觉?哼,不管是谁,真敢打咱家妹子的主意,哪怕是作者咱也不放过你。等等,为啥咱会用作者这个词?好生奇怪。

  摇摇头,定然是这阵子太过‘劳累’,脑袋都不是那么灵光了,嗯嗯,看来今夜有必要好生安歇安歇,不然,索性再穿越穿越玩玩?好将身子调理好不是。

  摸了摸下巴,考虑这事的可行性。

  以前妹子还少,自然没所谓。可现在越来越多了,以至于有李清照在身旁的时候,当真是有些心虚。说起来这一点最放松的反而是向来严谨规矩的班昭,按照她的理论,这么多姐妹仍旧无所出,那就继续纳妾,纳到有儿子了为止。不然周少瑜无后,她们就是天大的罪过。

  啧啧,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滚滚滚!

  又来?到底是谁!?出来!

  一阵风吹过,算了,肯定还是幻觉,赶紧补一觉。

  与此同时,高玉瑶却是暗中做了一件事。一支人数为三千的精锐禁卫军秘密开拔,乘坐水师船只登陆新罗。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派出的议和使者完全无用,金国和东倭已经彻底死磕,没可能再缓和,既如此,那就干掉不听话的金国好了。

  当然,大规模派兵不可能,如此远征,那军费开支可是不小的负担,还是必须以东倭军为主力,三千精锐禁卫不过是监督指导。

  如果局面仍旧僵持,至少也要将新罗拉下水,不能老闲在一边闷声发展,这可不符合高玉瑶的最初目的。

  同时,也派遣使者出使草原,意图联系上阿史那所部,至于目的为何,暂不可知。而南边,随着钦差的顺利抵达并深入当地人谈判,已然顺利拉拢了一批夷州岛的当地人士成为助力。下一步,就是由他们主导新建一支军队,不为其他,只为骚扰孙守仁所驻扎的港口而存在。

  不需要打胜,只要能扰得对方不胜其烦即可,反正就是得让对方待不下去,再不济也要大幅度拖延对方营建的时间,不然真让周少瑜一方顺利在夷州岛获得一处口岸扎下根子,将来的麻烦必定不小。

  就在高玉瑶做出一系列布局的情况下,一道紧急军情传入宫中。

  “报……乱匪火凤出兵徽州,军情发出之时,已攻占两县!”

  高玉瑶眉头一皱,火凤会出兵打徽州,这都已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但是注意用词,攻占!这是此前绝对没有过的,她这是想干嘛?自觉有能力防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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